眠花温酒

_(´ཀ`」 ∠)_图禁止转载贴吧和空间。刻章自用等随意。商用必究。

画了个简笔画,找寻手艺人小天使帮我做狗皮用qwq

妖艳贱货攒肥了可以吃了!
目前很甜。我不听我不听

还是提灯映桃花。听说出商志的话个志就遥遥无期是吗……很伤心。
放飞草稿涂鸦,尝试画的不那么二次元……日常表白淮家受。

《提灯映桃花》的战场求婚……超喜欢这一幕就画了……

断断续续画了一个多月,虽然还有很多细节没抹但是已经达到我耐心的极限_(:з」∠)_极限

_(:з」∠)_喜欢淮家受,淮家受+年下我可以玩年

想要个志啊……

醉花阴01

好吧,我终于找到转载在哪里点了……
谢虫虫投喂之恩T-T
这篇也是剑三同人,双万花(花间x离经)的故事。就是my阵法起名大法,七绝逍遥落星惊鸿。这cp有点冷,但想搞很久啦!
序章虫虫给铺了个有点厉害的背景……花间攻是我最喜欢的那种设定,而且不是个好人(。)我每天都想黑他一黑。
今天我黑戚逍遥了吗,诶嘿。


号寒虫:

剑三同人,双万花,花间X离经,还是熟悉的CP,还是一样的背景,还是磨叽的文风_(:зゝ∠)_




序幕.  饮中仙


 


开元十九年暮春之初,礼部侍郎、集贤院学士[i]贺知章回乡探亲。上巳时节,正在家乡越州的贺知章应长歌门主杨尹安之邀作客千岛湖。


 


那一日天朗气清,碧波环绕之中的长歌千岛青峰拢翠,流水潺湲。淡淡惠风扫过长天,犹如美人抚琴的素手,从绵团的白云中牵出细细的丝絮。林间鸟鸣啁啾,丝管清越,目之所及浮云绿水相映,最是一派幽畅景色。


 


溪亭水榭一边,沿着山涧列有筵席,坐中少长咸集,俱是当世名士。主人杨尹安之外,上至御史大夫李适之,下到民间豪侠焦遂皆位列席中,诗中谪仙李太白,酒中狂客张旭等人,这些人都有好酒之名,此番为酒而来,不拘长幼尊卑地杂坐一处,高谈阔论,怡然自得。


 


盛宴未开,却已经有人亟不可待。吏部侍郎苏晋转了转手中的茶杯,向着主客微笑道:“诸位千里迢迢来此,想来跟某一样只为一尝好酒。宗之都已入席,贺老到底藏了什么佳酿,也可以拿出来了吧?”


 


他对面坐着一个锦衣玉带的年轻人,仪态风流潇洒,正是齐国公崔宗之。闻言亦笑了起来:“苏公最好之人礼佛都等不及了,贺老的琼浆玉露实在是令人垂涎。”


 


绿柳青竹掩映着的亭台之下,已经古稀之年的贺知章满头白发,却是精神抖擞。他捋了捋雪白的长须,开口犹带乡音:“国公稍安勿躁,今日还有佳客。”


 


中书侍郎张九龄这时也在长歌小住,与身边久负盛名的江湖名士东方宇轩[ii]对望一眼,疑惑道:“何人令贺老如此久候?”


 


杨尹安微微一笑:“侍郎稍后便知。”


 


主人卖了关子,贺知章亦聆听着大圣遗音悠远的琴语,点点头但笑不言。


 


赵宫商一曲演毕,水榭后忽然远远传来一个声音:“我来晚了,累列位久候。”


 


这声音清朗明亮,坐中几个在朝为官的人听了都是一怔。不觉回头望去,果然看见一叶精致的小舟分水缓缓漂近。舟头遥遥立着一个人影,华服绮貌,花满春衫。


 


此景如画,王维不觉曼声吟道:“轻舸迎上客,悠悠湖上来。”


 


船行靠岸,一个人影绕过几杆修竹信步而来。来人身着一袭紫袍,蹀躞带上的的金銙勾镶着宝石美玉,盈盈闪光。他的相貌极是俊美,轩朗闲雅,光细的肌发在林间碎碎的阳光下显出明莹的光泽。


 


焦遂出身布衣,平生未见过如此姿容秀整又雍容华贵的人物,一口茶含在嘴里半天都忘了咽下。倒是早年赴长安参加科举的孟浩然曾受此人赏识,连忙起身下拜:“大王胜常。”


 


来人匆匆拦住了他,笑道:“孟襄阳多礼了。小王迟来,理应告罪,今日欢宴,无需拘束。”说罢向众人拱手,也坐进席中。此人正是当今宁王李宪的长子、汝阳郡王李琎[iii],研丽聪颖连天子都夸赞的人物。汝阳郡王好酒天下闻名,自封酿部尚书,更因这杯中物与贺知章成了忘年之交。听闻今日宴饮有贺知章自藏的好酒,这位宗室第一美男子不远千里赶来越州,只为从壶中分一杯美酒。


 


宾客俱在,长歌门主杨尹安刚一说开席,便有长歌弟子送来一只泥封的大酒坛,坛上雕着精致的花鸟纹样,然而颜色斑驳,看起来已有很些年头。


 


贺知章伸出沟壑纵横的手,久久抚摸着光泽温润的酒坛,看尽沧桑的眼眸中似有什么遥远的回忆在闪烁:“越州一带风俗,家中新生孩儿,就要在门前埋酒。若是男孩,就待其高中状元时以为庆祝;若为女儿,则用于新婚之贺。老朽儿时家中准备了十坛好酒,中榜那年开了一半宴宾客,剩下一半已藏了几十年,今与诸位同饮。”


 


“说及金榜题名,贺老可不正是证圣元年的状元?在下一介江湖草莽,能分贺老一杯状元红,幸甚,幸甚。”东方宇轩闻言感慨。


 


“东方先生博闻广智,亦是一等风流人物,何须过谦?”贺知章道,又指坐在不远处的王维:“少年状元在此[iv],年轻人风华正茂,老朽不敢与之争锋。”


 


开元九年及第登科的状元郎正侧身与须发花白的侍郎苏晋谈论佛理,闻言歉道:“贺老过誉,小子何知。”


 


“人言花雕越藏越香,贺老所藏七十年的花雕不知是何滋味?”听了这酒的来历,席上各人不觉馋虫大动。连并不嗜酒的张九龄都未免好奇。


 


贺知章笑罢,令人打开酒坛。凛冽醇美的酒香登时飘散十里,花蝶芳树为之倾醉,似将一条清溪都浸成了酒泉。


 


“好酒!好酒!”只闻其香便知是人间难得的佳酿,李白拍手狂喜。


 


 


 


于是诸人青梅煮酒,畅饮纵歌,酒喝了过半,始觉开怀。满座都是旷达豪放之辈,酒中或坐或立,谈笑无身份之别。一时临流赋诗,游目骋怀,极尽娱情。


 


坐中一少年酒量尚浅,眼花耳热之际,不觉吟道:“饮酣视八极,俗物都茫茫。”正是漫游吴越的杜甫。


 


“好句,果然少年人意气风发!”孟浩然高声称赞,擒了一杯酒跟着王维的琵琶曲咏道:“逸气假毫翰,清风在竹林。达是酒中趣,琴上偶然音。”


 


御史大夫李适之长饮如鲸,斗酒下肚殊无醉态。举杯笑问:“列位,今日一宴,比会稽兰亭如何?比豫章滕王阁如何?”


 


“兰亭虽群贤毕至,洪都胜友如云,却焉得如此好酒?”焦遂已起了酒兴,卓然而立对答如流


 


“今日美酒非俗物。值诗赋千篇。”苏晋亦说。


 


李琎更是取来一对鼓槌索性出了席,邀齐国公道:“歌咏不足,便该舞之蹈之。成辅长于胡腾舞,小王敲一曲《舞山香》为你助兴,如何?”


 


汝阳王雅好音律,一手羯鼓连天子都赞不绝口[v]。即时鼓声透空,惊飞林鸟。崔宗之美目惺忪,放下酒盏哈哈大笑道:“敢不从命。”说着也迈出席位,跟随翻飞的舞乐和汝阳王落如白雨的鼓点踏舞起来。


 


崔宗之宰相之子,系出名门,本就生得玉树临风。此时锦衣华服醉中一舞,腰间玉带争鸣,足下环行急蹴,翩然身姿有如玉山随着舞曲东倾西倒。灵巧挥洒之态看得四座一时屏息,人人手中拿着酒盏都忘了吃。


 


急促的鼓声溅起最后一响,崔宗之反手叉腰旋身疾舞,足下飞花四溅,靴底染香。引出喝彩连连。


 


一曲舞毕,两人脸上都渗出了薄薄细汗,越发显得容光焕发风采夺人。出了汗更想喝酒,汝阳王回到坐中端起温好的花雕,邢窑白瓷杯尚未递到唇边,忽又听见耳畔“咚咚”几下击鼓声。


 


他不免意外地回过头去。却见席中不知何时跑来一个小小孩童,冰雕雪琢一般粉嫩的小脸,身穿颜色鲜艳的大红罗衫,颈子上框着金光灿灿的长命锁,正拿起自己刚用过的鼓槌往那羯鼓上打去。


 


小孩子不懂音律,他又年幼力小,鼓声敲得凌乱不堪,打乱了不远处演奏音乐的长歌弟子的节拍。有几个年轻的女弟子诧异地望过来,眼见这样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娃娃,正在那里卯足了劲儿敲鼓,都不由得笑出了声。


 


席中其他人也一时停盏来看,那小小孩童被众目睽睽注视着,却无半点扰人宴游的自觉,自顾自敲了一阵,丢了鼓槌又要去玩别的。汝阳郡王眼看着他要往箜篌上拔去,终于忍不住咳了一声:“花奴?这,怎么在这里?”


 


话音方落已有两个侍女装扮的人匆匆忙忙追了过来,一眼看见汝阳王,跪下叩首道:“回殿下,奴婢们照殿下的吩咐带着小……小郎君在园中玩耍,小郎君闹着要找伯父,奴婢们哄不过,一不留神就——”


 


汝阳王沉吟片刻,想是对自己这个小侄儿的顽劣心中有数,不多责怪便叫乳母退下。又唤那小娃娃道:“花奴,别闹了,快过来。”


 


那孩子听到有人叫他,抬起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眼见汝阳王正坐在桌案后向自己招手,脆生生叫着“伯父!”一面欢欢喜喜地向李琎跑去,手上金环间的小铃铛随着他跌跌撞撞的步子叮咚响成一片,清脆悦耳。


 


汝阳王一把将他捞在怀里,伸手一摸,额头果然已经汗湿了,遂取出帕子为他擦了一擦:“你又调皮了。”


 


他虽这么说,语气却并没很多责备的意思。那小孩甜甜一笑,扑进他怀中继续撒娇:“我要伯父。”


 


“这孩子也叫花奴?”李适之微微一愣,问。


 


他算是宗亲,问这句话是有缘故的。“花奴”二字原本是汝阳王李琎的乳名,因其自幼生得容颜俊秀而得。汝阳王的风采在皇族中出类拔萃,连当今天子盛赞过“肌发光细,非人见人”。是以听见这娃娃也叫花奴,李适之未免细细多看了几眼。


 


“至尊宠爱他,亲赐了这两个字。”汝阳王把那小娃娃抱坐在膝头,笑着道。他这话言辞简略,然则只要晓得天子对汝阳王的偏爱,这孩子的出身圣眷,便已无需赘言。


 


“这娃娃是?”贺知章似是想起什么。


 


汝阳王点点头:“东宫之子[vi]。相士说这孩子幼年不宜长居宫中,他天生跟我亲近,崔良娣又心疼爱子,舍不得拘束他,便由着这孩子常常跟在我身边玩耍。此番听说我要南下他也闹着同来,我与太子商量过,便带了在身边。”


 


听说是小皇孙,连不远处的长歌弟子都好奇地看过来。那孩童不过四五岁的模样,却并不怕生人。乌亮的眼睛迎着众人的目光滴溜溜转,粉团团的脸上还带着点笑容。他细白的小脸儿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柔软的嘴唇却红如丹石,朗星般的凤目微微挑起,华贵中又带着点英气。加之不知谁画了一点朱砂在他眉心,被汝阳王抱在身前,犹如跟在天宫仙人身边的小童子。


 


潇洒如崔宗之都禁不住叹道:“小小年纪就这般明妍可爱,他日长成想来更加俊美逼人。难怪要叫花奴,娃娃们里也只有他最当得起这个名字。”


 


“宗之竟也不记得这孩子?论起来你见过的,他还该叫你一声舅舅。” 汝阳王饮酒笑道。


 


“此话怎讲?”


 


“他的母亲崔良娣出身博陵,论辈分该是你族妹,如何不叫舅舅?”


 


崔宗之恍然:“原来是他?满月时我还抱过,软软糯糯的一个小东西。小娃娃长得太快,转眼就不认得了。”


 


汝阳王笑了笑,随手折了一只盈盈含露的红山茶插在小皇孙发间,在他小巧的鼻梁上宠溺地轻轻一刮,指着崔宗之道:“去找你舅舅。”


 


稚子簪花含笑,颠颠地过去,又琅琅冲崔宗之叫了声舅舅。乐得齐国公连忙解下腰间一柄宝石点缀的小金刀给他佩上,又从食盒中挑了一枚蜜饯喂他。


 


众人大笑,复举杯豪饮,一时觥筹交错热闹非凡。小皇孙起先在汝阳王怀中乖乖坐着吃肉脯,眼看着大家开怀痛饮没人理他,不一刻便耐不住了,抱住汝阳王的胳膊闹着也要酒吃。


 


“这个吃不得。”汝阳王连连举高了杯子,对左右吩咐道:“给他拿些点心和鲜果子来。”


 


谁知那侍儿尚未走开,小皇孙已经一蹦三尺高,气鼓鼓地坚持道:“花奴就要这个。”


 


“花奴还小,待长大些再吃。”一旁的李适之也拿出长辈的态度,拎开了酒壶,弯腰道。


 


听他这么一说,小皇孙倒是不跳了,扁了一扁嘴,眼睛里立马闪起两个晶亮的圈,泪汪汪地沾湿了长睫毛。


 


汝阳王素知这孩子看上去纯真可爱,骨子里却是个小太岁,又因为天生聪明,胡闹都比一般孩子多点谋略。李琎还没想到怎么哄,却见小娃娃眨了一下眼睛,一滴水晶般的泪珠儿就吧嗒落了下来。


 


汝阳王一个头有两个大,匆匆取出手巾来给他擦拭,一旁侍立的宫人和长歌弟子都围了上来,拿着果馔玩器连哄带劝。然而小皇孙一概不理,眼泪一颗一颗淌过圆嘟嘟的小下巴流个不停。他也不哭出声,只抿着嘴角,不时怂怂肩膀,一张漂亮的小脸憋得通红。明明没人把他如何,那模样却像受了莫大的委屈,闹得一群人手足无措,仿佛真的怎生亏待了这小小孩童。


 


正拿他没办法的时候,人群里忽然探出一只秀气的小手,拽住小皇孙的大红衣袖,怯生生轻拉两下。随即一个稚嫩的童音响起,柔和澄澈:“不哭,这个给你。”


 


说话的亦是个稚龄小童,看身量要比小皇孙略大两岁,罩着一件月白袍子,乌发垂髫,生得眉清目秀。此时手中端了一碗乌梅汤,见小皇孙回头看着自己,小心翼翼又很是诚恳地伸出手来,一面微笑道:“酸酸甜甜,很好喝的。”


 


也不知这句话有什么奇效,两个小娃娃对望一会儿,小皇孙抽抽鼻子,抬手抹了一把脸,竟然不哭了。


 


汝阳王简直像看到了救星,也不在乎身份之别,连声问:“这是谁家童子?”


 


众长歌弟子面面相觑一阵,都没认出来。末了是东方宇轩轻咳一声,答道:“这孩子叫洛惊鸿,是在下长安道旁捡到的孤儿,留在身边当个药童。”


 


那边小皇孙虽止住了眼泪,却也没去接瓷碗,盯着面前的洛惊鸿定定看了半晌,忽而伸出手去,在孩童柔软的脸蛋上捏了一把。


 


漫说洛惊鸿,在场之人从幼到老都被他这惊人之举弄得愣在了当地。


 


唯有小皇孙占人便宜浑然不觉,拧完又拿白嫩的小手在洛惊鸿面颊蹭了蹭,勾勾他垂下的头发,像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咧嘴欢喜道:“你真好摸,来陪我玩吧。等我以后长大封了王,让你做我王妃。”


 


清脆的童声在林荫下响起,单纯无邪,却是语惊四座。席间顿时一片鸦雀无声,过不多时,又爆发出一阵哄笑,人人前仰后合双肩颤抖。贺知章差点没被一口酒呛住,扶着白胡子咳喘连连。焦遂苏晋更是不顾姿态乐得拍案。


 


“小小年纪就想王妃,风流多情,前途无量。”崔宗之抚掌大笑。


 


汝阳王、李适之身为长辈亦连连摇头:“这两个孩子倒是投缘。”


 


李白张旭等人笑得眼泪花都快出来了:“童言无忌,哈哈,童言无忌。”


 


长歌主人杨尹安亦忍俊半晌,方勉强吩咐道:“再给这两个小娃娃拿些吃的来。”当即有年轻弟子取了点心甜汤来摆在食案上,为两个粉嫩嫩的小童子在汝阳王身边另置了一席。


 


 


 


酒宴再开,琴瑟又起。洛惊鸿被小皇孙拉着坐在身边,还没从方才的情形中回过神来。他今年刚刚六岁,生得早慧,虽不是天家贵胄,也隐隐明白“王妃”两个字是什么意思。怔然良久,见没人顾得上他们,要把手从幼童肉乎乎的掌心拿出来。


 


小皇孙本来东张西望,听一会儿琴,一手正抓着块红豆糕吃得开心,感觉到手中的人一动,迅速一把抓紧了,疑惑问道:“你怎么啦?”


 


洛惊鸿涨红了脸:“我不做你王妃。”


 


身边的小人儿闻言抬起一双清亮亮的眼睛,望着他的表情颇有几分委屈,追问:“为什么不?”


 


他那张小脸蛋白里透粉、糯米团子一般,连洛惊鸿一个小孩家看了也不忍心惹他难过,想了想嗫嚅道:“我是男孩子,不能当王妃。”


 


小皇孙俨然没明白男孩子和不能当王妃之间有什么关联,歪着小脑袋瓜瞧了他一会儿,忽而把面前食盒里自己觉得好吃的点心都分了一半推到洛惊鸿面前,大声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不够好?这些都给你吃。以后我有什么好东西,也给你玩。” 他思索一下,记起还没报名字,很是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又问:“我叫花奴,你叫什么?”


 


洛惊鸿没想他这般扯东拉西,羞得两靥通红无语凝噎。正愁该怎么跟他讲道理,却见那小娃娃四下看了看,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一握小拳头,自己贴上来凑在他耳边神神秘秘说:“如果你不想当王妃,我阿翁说了,如果我好好读书习武,以后就能像他一样也当皇帝。我当了皇帝,封你做皇后好不好——这话是阿翁悄悄告诉我的,你可千万不要说给别人。”


 


孩童稚嫩的脸上朱唇微紧,透着十二万分的认真严肃。洛惊鸿看在眼中,一时间倒把要紧事忘了,愣愣也没有辩解,只压低声音悄悄保证道:“嗯,我不告诉别人。”


 


小皇孙喜笑颜开,高兴得蹦起来:“你真好!”随即仰起头,竟是在洛惊鸿软软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洛惊鸿被他亲得呆住,捂住脸半天说不出话来。小皇孙却不虞有他,只管拉着他的袖子不放,一会儿问他会不会胡旋舞,一时又叫他以后陪自己打球。


 


他们坐得离汝阳王不远,琅琅的童声有如银铃,除了那句“当皇后”余者一字一句都传到了李琎耳中。李琎一盏盏吃着酒,听着自己小侄儿滔滔不绝,半醉中几乎笑倒,忍不住逗他道:“花奴,王妃可不止要陪你玩。”


 


小皇孙乖巧地眨眨眼睛:“不陪我玩,那要做什么?”


 


汝阳王大笑:“王妃得帮你操持王府内的事务。而且,最紧要的,是要跟你养个娃娃。所以需是女孩子。”


 


他这话原是为洛惊鸿解围,不料小皇孙听得似懂非懂,迷迷糊糊想了会儿,转向洛惊鸿问道:“你会理内务、养娃娃吗?”


 


洛惊鸿纵然懵懂,听见“养娃娃”三个字也急得快哭,赶紧摇了摇头。


 


汝阳王遂向自己小侄儿笑道:“他是个男孩子,这些都不会。怎么办,难道你要几个王妃?”


 


这个问题似乎难倒了小皇孙,孩童点着朱砂的眉心轻轻皱起,仿佛很为难一样托腮想了半天。汝阳王正以为他不会再提这事了,却见小小孩童忽然一把握住洛惊鸿的手,坚决道:“你给我当王妃,我不要女孩子,也不要养娃娃。”


 


“噗”听到这深思熟虑后做出的牺牲,汝阳王平举杯盏,一口酒险些喷了满身。他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不知是该感慨稚子无知还是该叹息这玉一样的娃娃是个情种。末了只得亲切地摸摸洛惊鸿的额发,温和劝道:“他还小,不懂事,你是个好孩子,陪他玩一会儿。”


 


那人白皙的面孔微泛酒色,俊雅雍容又无一丝压迫感,令人倍觉可亲。洛惊鸿不禁“嗯”了一声,郑重点了点头。


 


春洲烟水里,鸟鸣芳树中,亭下抚琴的弟子应景演起了一支悠扬柔曼的曲子,如林鸟在新绿的树枝间脱跳欢吟。弦上刚响起几个音,小皇孙放下手中鲜笋,乐道:“这曲子我听过的,阿翁每次演这个曲子,还要叫人跳舞。” 言毕又问洛惊鸿:“你会跳吗?”


 


“我只知这是《春莺啭》。”洛惊鸿老实答道。


 


“不难的,我跳给你看!”小皇孙道。也不管他要不要看,自己爬过桌案去,站在林下跟着音乐跳起了舞。


 


这支《春莺啭》原本是女子的舞步,讲究姿态摇曳柔婉。他一个三四岁的小小孩童,生得又白又嫩的还带着婴儿肥,跟去年冬天留在春树下尚未化去的雪团子没差别,也学着宫中女官的舞姿摆手转腰,跳得项间金铃叮咚作响。


 


此舞仿春天黄莺灵鹊轻盈婉转之姿而作,被他这么一跳,倒像是毛绒绒圆乎乎还没出窝的雏鸟,扑腾着短小的翅膀摇头晃脑。纵使举手投足有模有样,仍然看得满座忍俊不禁,那几个奏乐的长歌弟子年纪轻轻,憋得几乎弹不下去,指下连错了好几个音。


 


小皇孙年纪一点点,倒也聪明伶俐,手舞足蹈间还不忘向演乐的弟子哼道:“你弹得不对,阿翁要打你屁股。”


 


他撅起嘴说得有板有眼,洛惊鸿再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但见小皇孙跳了一会儿,又直直跑过来,口中脆生生嚷着要喝乌梅汤。洛惊鸿取了一碗递过去,他便就着洛惊鸿手中的碗喝了两口。吃罢抹一抹嘴,看见洛惊鸿面上尚未消散的笑意,喜滋滋道:“我还会跳胡旋舞,以后也跳给你看。”


 


幼小的孩童身上不知是什么味道,香喷喷的,甜甜还依稀带点奶味,意外清新好闻。洛惊鸿低下头,瞥见他头上还顶着一朵红如飞霞的山茶花,益发衬得小小的幼童鲜妍可爱,不觉心生欢喜,也就忘了之前被他纠缠不清的急恼。他抬手犹豫了一瞬,终于轻轻在柔腻如娇儿面颊的花瓣上摸了下。


 


小皇孙抬起头来,也摸了摸头上的鲜花,取下来插到了洛惊鸿发间,欣赏一阵红花下温润明和眉眼,咧嘴一笑,清澈的凤目中流光溢彩:“你戴着真好看。”


 


许是暮春的阳光已有些夏日的暑气,那明亮的光晕穿过春树洒在面上,照得洛惊鸿脸颊微微一红。


 


 


 


欢宴将尽,众人个个吃的面红耳热,眼见坛中余酒无多,醉眼迷蒙中检点诗篇,兴致昂扬不减。


 


“李十二白[vii]今日一斗只得九十九篇,看来是酒未尽兴。”崔宗之饮至酒酣,俊眼中漾起一泓春水,一面举觞笑道。


 


李白仰天长笑,携剑出席,翻手寒光凛冽,如虹剑气激荡于天地之间。却见他一招使尽,仰脖畅饮一口美酒,高声吟道:“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viii]


 


“好!好句!”张旭霍然起身,一把扯下早已松散的幞头,也将碗中酒一饮而尽,招手豪迈呼道:“拿纸笔来!”


 


随即有长歌弟子递上文墨,张旭醉中抓起一支长锋,饱蘸浓墨,笔走龙蛇将李白那两句诗录于纸上。


 


这边狂草挥毫泼墨,豪饮中一支大笔越走越疾,如癫如狂。


 


那边诗中谪仙早已酩酊大醉,剑锋一转边舞边唱道:“天地既爱酒,爱酒不愧天。已闻清比圣,复道浊如贤。圣贤既已饮,何必求神仙。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但得酒中趣,勿为醒者传!”


 


宽大的袖袍兜尽春风,卷着雪亮的剑光跃舞越急,吟咏之声渐渐提高,念至最后一字,李白手中长剑忽然冲天而起,如惊鹤般飞入云霄,剑穗在半空中一转,俄而一道如练银光哗然斩落,稳稳落入剑鞘中[ix]。那剑芒如雷霆霹雳,看得众人毛骨悚然之余又说不尽的酣畅淋漓。


 


一曲唱罢,张旭恰扬袖收笔。一纸白宣上笔锋挥洒,似瀑流飞湍自千尺青峰上奔走而下,倾泻千里。令人叹为观止,拍手称绝。


 


贺知章抚掌大笑:“老朽数坛陈酒,换得今日如此佳宴嘉宾佳句。此生无憾矣!”


 


妙句已成,众人举尊狂喜,不一刻将一点残酒分饮,兴尽而归。


 


汝阳王足下已有些飘飘然,衣袂摇摇玉人如画,仿佛真能踏云远去。辞别时犹道:“多谢贺老美酒。待他日小王请至尊将我封地换到酒泉,必要还席。”


 


移封酒泉简直可称汝阳王的夙愿了,坐中闻之都笑。


 


“伯父,为什么是酒泉?”小皇孙正被乳母和几个侍女牵着,抬头不解问。


 


汝阳王今日痛饮数斗,心情极好,醉中捏捏他的小脸笑道:“酒泉产美酒啊。”


 


小皇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走出几步突然挣开乳母的手,返身蹬蹬蹬跑了回来。


 


众目睽睽皆不知他想干什么,却见小娃娃停在洛惊鸿面前,自袖中摸出一只小小的镂空银香球,清脆道:“这个给你。”


 


洛惊鸿愣了愣,大概也猜到这是贵重之物,摇了摇头:“我不能收。”


 


小皇孙却跟没听见似的直接将熏香球缠在了洛惊鸿腕上,想了想又问:“你喜欢什么地方?”


 


洛惊鸿不解其意,眨眨眼道:“我都喜欢啊。”


 


此言一出,小皇孙半天没了下文。在场的大人们朦胧中脑子一转,遂猜出他原是准备问清了日后好给自己的“王妃”讨封地,而今得了这么一个回答想是没法应对了。


 


汝阳王哈地一笑,走过来把小侄儿抱上小舟,顺手往他额上一点:“看你怎么办。”


 


小皇孙嘟嘟嘴不答话,向洛惊鸿招了招手,犹惦记着叫他找自己玩。


 


——很多年后他们都还记得,那一日春光俊秀,春风如丝。燕子衔泥点点掠过白墙灰瓦;暖洋洋的沙洲傍,野鸭鸳鸯依偎睡眠。满溪碧桃花随着山涧清流窅然而去,茂林修竹下回荡的踏歌之声里隐有甘美的花气和酒香。


 


春山绿水间,洛惊鸿看着那漂亮得像雪人的小娃娃在湛湛碧波中凭舟渐远,终于还是低下头,将手腕上精巧的香球仔细收了起来。


 


 


TBC


 


 


[i] 申王李成义薨后,贺知章坐徙工部,这时候还是还是集贤院学士和礼部侍郎理论上来讲不科学,就是为了好听。当然这第一幕的地点不在长安而跑去了当时并不存在的千岛湖本来就不科学,这些人聚在一起喝酒更是非常的不科学,可惜作者就是这么任性而不讲道理


[ii] 这时候按照剑三时间线还没有万花谷,因此只称名士


[iii] 至此集齐饮中八仙,贺知章、汝阳王、李适之、崔宗之、苏晋、李白、张旭和焦遂


[iv] 旧唐书记载,王维开元九年状元及第,也有说十九年的


[v] 关于胡腾舞的诗都写丝管伴奏的,然而李琎羯鼓有名,总之,就是任性


[vi] 写这一段的重点都在这里了。当时的东宫太子是唐玄宗第二子李瑛,至于后来发生什么事….


[vii] 齐国公崔宗之跟李白交情匪浅,他自己在诗作中也请李白做客


[viii] 此诗非李白年轻时候所做,出现在此纯属穿越


[ix] 这是裴旻剑舞的段子,移花接木给李白了




一点说明:


这一篇正文可能不会马上写,毕竟还有很多稿子在前头排队,而作者又要开启沉迷学习模式了。放这一段主要是为了占个梗,顺便立个军令状,总之我会写的【请不要问我什么时候,答应我,对作者温油点】




在决定戚逍遥身世设定之前,本来我一直很犹豫要不要单独写这对,毕竟CP冷,也不是我习惯的题材,况且这对的结局已经在鬼斧番外里给出了,没什么悬念也没什么看头。




最终决定动笔,是因为某天跟刷子太太 @眠花温酒 闲聊说起CW哥戚逍遥的出身。我一边翻着资料思考他应该是哪个名门或者被唐玄宗整了的宰相之后,一边顺口说了一句“谁说CW不能姓李”……后来我们想起,是的,他真的可以姓李……




这个序章基本就是在讲CW姓李。情节发生在开元十九年,当时的太子是唐玄宗的第二子李瑛,后来发生的事情,对CW这个虚构人物的命运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急着放稿子出来,也正是为了占梗,避免提纲放久了万一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撞车。




当然这个设定瞬间让这文变得很难写,完全超出了我可怜的表达能力_(:зゝ∠)_虽然是武侠游戏的同人,不会太多涉及历史,这设定也不会作为故事的主线存在,然而既沾了边,还是希望能尽可能写好。呃,作为一个脱离文史课程很多年的选手,我也不知道能做到多少,如果万一没有写砸……我都想叫自己爸爸




文章题目和他俩的番外标题只差一个字,看起来是不是特别没有诚意啊~~然而作者就是这么任性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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